那天傍晚,我刚放下公文包,踏入家门,岳父蔡兴国就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在茶几上,立即站起,直指我的鼻子,愤怒地说:“我知道你奖金的事了。你拿了多少钱,我儿子就欠了多少。你不给钱,我就让我的女儿跟你离婚。” 我愣在门口,没能说出话来。这时,蔡姣从里屋走了出来,把孩子送进卧室,随后缓步走到餐桌前,看了岳父一眼,淡淡地说:“既然你不让我们好过,那就离吧。” 岳父愣住了,客厅里灯光微弱,空气中弥漫着家常晚餐的油烟味。我紧握着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上仍然显示着那条到账消息:280万元。心里明白,这笔钱带来的麻烦只是刚刚开始。
那天下午,手机响起转账提示时,我愣住了,反复确认数字,一直到最后一位:280万。我在这家机械厂干了十五年,跟了这个项目两年,历经多次客户变换和无数次方案修改。老板把转账单推到我面前,淡淡说道:“该你的,拿好。” 下班路上,我骑着自行车缓慢前行,思绪万千,沉浸在金钱的计划中:房贷还有二十多万要还,女儿念念一直想学习钢琴,而蔡姣的手表也该换了。心中盘算着如何花这笔钱才能合理使用,没想到岳父的消息却比我自己还快。推门而入,鞋子还没换好,就见蔡兴国坐在沙发上。茶几上摆着他那只使用了十几年的玻璃杯,杯壁上暗藏的茶渍显得有些陈旧,而蔡程磊则在他身后低头站着,双手插在口袋里,显得十分不安。
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访,换好拖鞋便喊道:“爸”,还弯腰想去抱女儿,却被蔡兴国阻止:“你坐下,我有话要说。” 我的心猛地一沉,看向屋内,蔡姣正坐在孩子的书桌旁辅导作业,并未注意到这一面。最终,我在沙发上坐下了。蔡兴国直截了当:“奖金的事我知道了。” 我背部一紧,保持沉默。他继续逼问:“你拿了多少钱,我儿子就欠了多少。这钱不出,我就让闺女跟你离婚。”蔡兴国用手背敲打茶几,话语中带着威胁,“人家说,后天之前不还就要了你小舅子的命,你难道忍心看着他被弄残废吗?”我忍不住朝蔡程磊看了一眼,发现他依旧低着头,脸色苍白,双手神情紧张,言语无力,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其实我并不是无情无义。蔡程磊虽然不太争气,但性格尚好。前两年他投资饭馆失败,之后又因为高利贷陷入绝境。我真正感到愤怒的是蔡兴国这个父亲,一再以女儿为筹码来施加压力。这不是第一次,而是已经多次。结婚十二年,他屡次以要钱来帮助小舅子为理由,甚至让我帮忙安排工作,蔡程磊在我们家住了半年。每次都是那种话:“蔡姣是姐姐,苏永宁是姐夫,帮她就等于帮我。”而这次的280万元绝不是小数目,是我努力拼搏得到的。我坐在沙发上,许久没说话,蔡兴国见此,声音再次提高:“你到底要不要出钱?”我回道:“爸,请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。”他愤怒地站起,指着我骂道:“商量个屁!我看你根本不在意我儿子。那好,如果你不拿,那就让蔡姣自己作选择,她必须回老家!” 蔡程磊急忙拉住他:“爸,你别这么说……”但蔡兴国将他的手甩开:“你闭嘴!要不是你欠了债,我会来求他吗?”
听到这句话,蔡程磊的头垂得更低,没敢多说什么。就在这时,蔡姣从里屋走出来,先是把女儿抱进卧室并关好门,随后走到餐桌旁,坐下,神情淡然。她低头看了看蔡兴国,似乎没有太多情绪。蔡兴国催促道:“正好,你来听听,你丈夫想商量的事。” 蔡姣却淡淡问道:“爸,你说的那个债,真有那么多吗?” 蔡兴国显得愣住,随即提高音量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弟弟的欠债我还能不知道?全是白纸黑字的事情!这根本不该你问!” 蔡姣点头,接着说出让整个屋子瞬间寂静的话:“既然不让我们继续好下去,那就离婚吧。”客厅里几秒钟内没发出任何声音,厨房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清脆得像打破了宁静。
蔡兴国有些懵懂,反复询问:“你说什么?”她坚定地重申:“既然不让我们好过,那就离吧。” 岳父听后面露愤怒,嘶吼道:“你疯了吗?你连自家亲爹和兄弟都不要了只为个外人?” 蔡姣则保持冷静,双手稳稳叠放在膝盖上,十分从容地说:“爸,你结婚时曾告诉我,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,你让我少管苏家的事;现在我也没有要求你插手我们的生活,请你也别干扰。”随着她的话语,蔡兴国的脸色由红转青,变得越发激动,想发泄却又不舍得那只伴随了他十几年的玻璃杯,最终一脚踢在茶几的腿上,痛苦地龇牙咧嘴,随即穿上外套扬长而去。临出门时,他愤怒地丢下一句:“等着后悔的日子!”门被他摔得震天响,楼道里的声控灯闪烁着。一切归于宁静后,蔡程磊在中间手足无措,悄悄对蔡姣说了句“姐,对不起”,然后匆匆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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